凡煙小說

第43章 生機

關燈
現在他不僅要忌憚韓慶斌,還加了一個韓慶軍,他雖然因傷殘疾,一條腿瘸了,走路不是很利索,但當兵的素質還在。

前幾天,隊裏一個二流子,覺得韓慶軍殘疾了,就冷嘲熱諷的挑釁,結果被韓慶軍一頓胖揍,打的他滿地找牙。

隊裏的人這下都老實了,韓慶軍雖然殘廢了,但也比他們厲害多了。何況他還有一個護短,而且脾氣暴躁的大哥,因此不敢再欺負他,都躲的遠遠的。

而韓慶軍因為自己不在家的時候,韓曉棠不辭辛勞的照顧韓曉雪姐弟,對她很是感激,就特別疼這個侄女,誰還敢欺負她。

一個韓慶斌都讓魏向東聞風喪膽,何況再加上韓慶軍,因此魏向東看見韓曉棠,雖然又氣又恨,卻不敢有任何的舉動。

日子過的風平浪靜,到了九月下旬,玉米成熟了,張永順就組織隊員們開始去掰玉米。

因為能拿整工分,韓曉棠也過去幫忙,成熟的玉米掰下來,平攤在麥場晾曬。田地邊緣長的玉米有些嫩,就按人頭分了,拿回去煮著吃。

剛摘下來的玉米,甜絲絲的還有一股濃郁的玉米香味,煮熟很好吃,還能充饑,整整好幾天,村子裏到處都是熟玉米甜香的味道。

等玉米幹透了,張永順就組織隊裏的婦女們趕緊剝玉米,先用錐子在玉米上拉出幾道壕溝,然後順著壕溝,就很好剝了,但一天下來,手也搓的發紅。但想到以後有糧食吃,不至於餓肚子,大家還是幹的熱火朝天。

韓曉棠以為農村只有麥收春種,收完了玉米,應該就沒有什麽別的了,結果還是她年輕無知,九月收完玉米,十月稻谷也成熟了。

只是大興生產隊的旱地多,稻田地少,不是很忙,但到了十月末,紅薯也成熟了。隊員們被組織起來,男人們把紅薯運到地窖裏存放,剩餘的就讓女人們刨成紅薯片,攤在麥場,還有田間地頭晾曬,一時間村裏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。

曬幹的紅薯幹就分到了各家各戶,煮粥的時候放上幾片,飯就稠糊些,可以充饑。新鮮的紅薯也分了些,可以煮著吃,蒸著吃,或者切成片放在鍋的邊緣,炕著吃。這個年代的食物雖然品種單一,但人們想盡了辦法,換著花樣做。

紅薯穰也不能浪費,紅薯葉子可以用水燙一下當菜吃,葉子下面的紅薯桿曬幹了,可以當幹菜吃,真的是物盡其用,一點也不敢浪費。

收完紅薯,到了一十月,天氣已經漸漸寒冷,地裏的活就少了很多,人們就能忙些別的。隊員們修橋鋪路,為來年的農活做準備,還要加固河堤,免得雨水多的時候,再沖毀了河堤淹了莊稼。

女人們則閑了下來,就有閑情逸致想些別的了,前半年忙的陀螺一樣,也沒心思管別的,現在有了空閑時間,便開始操心起兒女的婚事。

丁玉英也不例外,韓曉棠和韓曉剛年紀還小,但韓曉東已經二十了,丁玉英也托了媒人四處的打聽,要說一個好姑娘。

最後相中了紅旗大隊的一個姑娘陳芳,家裏只有母親還有一個弟弟,她的父親生病去世了。但陳芳很能幹,小小年紀竟然也撐起了這個家。

她雖然沒了父親,但丁玉英相中她勤快能幹,就帶著韓曉東去相親,雖然沒有定下,但也有些眉目。

韓曉棠有點擔心,陳芳沒了父親,如果母親撐不起家庭,加上還有一個弟弟,以後恐怕要兩邊操勞奔波。但是見丁玉英和韓曉東都很滿意,她也不能潑涼水,就默默觀望。

牛棚的草儲備的差不多了,山間田野的草也枯了,就不用再去放牛,韓曉棠徹底的失業了。她無所事事,就每天和韓曉東他們一起去山上砍柴,準備儲存起來,冬天燒火做飯用,還能烤火。

大興生產隊四周群山環繞,山上植被富豐,最多的就是栗茅樹,這種樹低矮,最多也就一人高,寬大的葉子可以蒸饅頭用。

樹幹可以劈開當柴火用,很耐燒,而且樹幹中有很多鬥米蟲,俗稱木環,烤熟了特別香。鬥米蟲白白胖胖,圓滾滾的,烤熟了是焦黃色的,營養豐富,味道還香,連一向懼怕蟲子的韓曉棠見了都很喜歡。

韓曉東和韓曉剛砍好了柴,就放在地上,韓曉棠一塊一塊地去撿起放進竹筐裏,順便檢查木頭裏有沒有木環。

韓曉棠找到了一只,足有一寸多長,胖滾滾的,她就高興的拿在手中,高高的舉起來讓他們看:“大哥,看我找到這麽大一只。”

韓曉東聞言直起身向她看來,見她高興的樣子,也滿臉含笑,剛要開口誇獎她,卻猛然變了臉色,驚恐的大叫聲:“曉棠,小心……”

韓曉剛也嚇的岔了音:“二姐,快躲開……”

韓曉棠還沒來得及反應,就覺得一陣勁風直撲向自己,連她額前的碎發都吹拂了起來,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陣腥臭味。

她轉頭就看見一頭烏黑的野豬向她沖了過來,好似利箭一般,速度飛快,它的眼睛發紅,身上的豬鬃根根豎立,勢不可擋。

大興莊地處偏僻,山裏常有野獸出沒,但大型野獸都被趕進深山裏去了,可是到了冬天食物短缺的時候,這些野獸竟然跑到了接近村莊的山裏來覓食。

野豬雖然蠢笨,但速度很快,體力驚人,咬合力也很驚人,要是被它咬上一口,必然骨碎肉裂。

而且野獸能分辨出獵物的強弱,而選擇攻擊的目標,在韓家兄妹三人中,顯然是韓曉棠比較弱小,它就挑中了韓曉棠,無聲無息的慢慢靠近。

如果不是她找到了鬥米蟲,顯擺的讓韓曉東看,恐怕都沒人發現有野豬靠近。可韓曉東他們雖然看見了,但是距離的太遠,一時間根本無法來得及救援,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龐大的野豬撲向了韓曉棠。

韓曉東目呲皆裂,一邊叫喊,一邊舉起手中砍柴的斧子就沖了過來,可是他距離的太遠,根本趕不及阻止。

韓曉棠哪裏見過這麽兇猛的野獸,何況還是這麽近的距離,她幾乎可以數清野豬身上的鬃毛數量了。她雖然嚇的腿軟,但本能的閃身躲避,還拿起腳邊的木柴砸了過去。

只是她的力氣太小,木柴砸在剽悍的野豬身上,跟撓癢癢似的,但好在木柴砸在了野豬的面部,還是讓它撲過來的方向稍微偏了一些。

韓曉棠就地一滾,險險的躲了過去,但野豬哪裏肯放過,嘶吼了一聲調轉身子繼續沖來。韓曉棠嚇的轉身就跑,韓曉東他們在那邊,她不能把野豬引過去,就向反方向跑去。

野豬緊隨其後,周圍的灌木草叢被踩踏,樹木也被撞倒了幾棵,嘩啦啦的聲音在山間回響。

聽見這麽巨大的聲音,韓曉棠更害怕了,也不知哪來來的力量,竟然也跑的飛快,只覺得眼前的樹木在飛速的後退。

但她的體力畢竟有限,可野豬的力量卻是驚人的,它奔跑的速度可以把樹木撞倒,就可見一般了。

韓曉棠只覺得自己的腿越來越沈重,額頭有汗滑落,流進了她的眼裏,一陣刺痛,還讓她的視線有些模糊。

她已經精疲力竭,只是強烈的求生的玉望支撐著她,本能的還在奔跑。可此時她的體力快要耗盡,視線也被汗水遮擋,看不清腳下的路,被匍匐在地的草藤絆住,就重重地向前撲倒。

手肘被磕破,手心也傳來了一陣刺痛,但韓曉棠根本無暇顧及,只因一陣罡風從她頭頂躍過。她翻身就看見撲來的野豬,因為她突然摔倒,撲了個空,跑到了她的前面,截住了她的去路。

韓曉棠半躺在地上,用手撐著身體往後退,即使手被堅硬的馬骨石割破,也感覺不到,此時她嚇的連哭都哭不出來。

野豬的蹄子在地上刨了兩下,就淩空躍起撲了過來,這次韓曉棠根本無力躲避,手邊也沒有任何可以抵擋的東西,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野豬撲來,她可以清晰的看見它嘴裏尖利的牙齒。

韓曉棠本能的閉上了眼睛,眼角有淚湧出,就在野豬快要撲到她身上的千鈞一發間,韓曉東終於趕到了,舉起斧子就劈了過去。

但野豬皮糙肉厚,鋒利的斧子也只是在它身上留下一道極淺的傷痕,血也流的不多。但韓曉東也不肯退開,他緊緊握著斧子,於野豬纏鬥,一邊頭也不回的大叫道:“曉棠快跑。”

韓曉剛沒有跟來,只有韓曉東一人,根本不是野豬的對手,即便他手裏有斧子,能暫時抵擋一陣,但等他體力耗盡,也難逃一死。

韓曉棠扶著旁邊的樹桿站了起來,她的腿軟綿綿的,胸腔也因為距離的奔跑而艱澀疼痛,可即便她現在還有體力,她也不能逃跑。

如果她逃出生天,而韓曉東為了救她,喪命在野豬口中,她絕對無法茍活,就扯開喉嚨大聲的呼喊救命。

山裏肯定還有別人在砍柴,他們聽到聲音趕來幫忙,也許還有一線生機,如果沒人,那她寧願和韓曉東一起死,也不願意自己獨自去逃命。

韓曉棠只覺得自己的胸口更疼了,胸腔似乎都要裂開一般疼痛難忍,但她根本顧不得,依舊扯著喉嚨大喊,最後連嗓子都開始疼了。

可還是沒人來,而韓曉東明顯已經支撐不住了,他現在都用雙手舉著斧子和野豬纏鬥,腳步也已經有些沈重僵滯。

韓曉東也覺得自己到了極限,他快撐不住了,可是見韓曉棠還沒有走,大急道:“曉棠,快跑,快離開這裏……”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